谁把我放逐人群 一万人一种表情 奔跑或站在原地 消耗着爱和憧憬
我总觉得通达的大道总是比曲折蜿蜒的小径要少,在通向某个地点的路上,总是要把行人问遍才能知道某条路通向何方。即使地点就在目之所及之处,却又有无数层岩叠嶂矗立在从脚下到那的一段路上。
或许呢,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去想哪,只是在无数的街巷路口间徘徊逡巡,直到行至某处才会有自己该停留在此的隐隐感召。想到这,我又觉得即使怀着抵达终点的目的并且成功到达彼处,或许也不一定会有觉得自己归属于此的预感。
如果按这么说,我们便都成了茫然的流浪者和自以为然的流浪者,流窜在规划不合理的街道,希冀着能在某个命中注定的地点结束自己的流浪生活。而那些没有恰好经过自己的命定之地的流浪汉们,还流浪着,流浪着。
我今天也还在流浪着,流浪着。

2024.10.7 秋天到了
Chinese Football在*《世界悲》*中有一句这样的歌词:
谁把我放逐人群 一万人一种表情
放逐,是一种古代的刑法,将有罪之人流放到边远地方去。如果作一隐喻来看的话,则是将一个人流放到他所不属于的地方。但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应该身处何地都不知道,又怎么能判别自己不属于此地?
人群,即大多数,有些时候我想要融入它,有些时候却又想要避开它。
试图融入人群似乎是人的社会性和难以忍受寂寞天性的体现之一,具有与大部分普通人相同的特质即可称为“正常”,这种努力是为了避免被人群所打上“异类”的标签。人群向来不欢迎异类,换言之,人们都会在乎是否被人群所接纳这件事。
但同时,人也有想要逃离人群的欲望。群体所具有的同化性让人被裹挟在其中进退沉浮,无法左右自己的行动。
矛盾的是,我虽然总觉得自己是畜圈中的荒原狼,难以寻觅到属于自己的生存环境。但另一方面,我却又因这种自以为是的独特性而感到自傲。可能我根本就是想当投进汨罗中的屈原,沉浸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或幻觉或现实中死去。
王小波在《思维的乐趣》中说接受别人的思想,就是接受别人的思想母鸡在自己脑子里下蛋,而自己脖子上方,也无异成了一座供别人的思想母鸡下蛋的鸡窝。
然而思来想去,如若人出生时脑袋上顶着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鸡窝,除了作为动物本身的基础的需求和欲望,关于世界和自身的认知均是空白。换言之,鸡窝里所有的蛋都是别人来你脑中下的。独立思考要么是在某时某刻接受过的别人下的蛋的自我欺骗,要么就是将鸡窝里现有的蛋扭在一起获得的融合产物,所有的思考无一不是对前人的继承和融合。思想毕竟不是无源之水,不会凭空产生,只能由外而来。
而自我意识也是由这些鸡蛋所组成,没有别人在自己脑中下的鸡蛋,人只会是一个靠本能生存的野兽,难道说是兽性才是自我的全部组成吗?我想到盛放满别人的鸡蛋的鸡窝构成的自己,听上去就像是他人思想和生命的某种载体,这种悲观的想法令我不悦。